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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告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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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告白

劉川氣得鼻子都要歪了,他大步上前,一腳踢上馬邑祁的肚子:“混賬,胡說什麽!”

馬邑祁被踢得身子都蜷縮了起來,頭卻固執地昂著,看著劉川的眼睛裏全是惶恐。他嘴巴雖被堵上了,可依舊嗚嗚地試圖說話,有耳朵靈的已經聽出來,是兩個字,“天命”。

馬邑祁這個參軍是周恒指的,劉川就算怒急攻心也不能殺他。只得命人將他塞回營帳看住,又盯著四周的士兵道:“亂傳者,殺無赦!”

可這消息不脛而走,而且走得足夠遠,一直傳進了洪澤浦城內。沒人知道這消息怎麽傳的,等反應過來,滿大街都知道了皇帝派來捉拿洪澤王的軍隊違逆了天意,參軍都瘋了!洪澤王天命在身,有天神庇佑!

消息是探子帶進王府的,梁雲生聽見這消息時人有些楞怔,不只是他,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迷惑,眾人面面相覷似是無聲發問,這是怎麽回事?

“此話可當真?”梁雲生問道。

“是!小的探聽到,據說是有夥夫在溪流裏撿了顆夜明珠,上面刻了‘洪澤王興’四個字,劉川大軍這才紮營不前,應是在等皇帝的消息。”

梁雲生既驚訝又懷疑,他看看周驲陽,卻見周驲陽正用同樣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。兩人無聲地對視了片刻,同時搖了搖頭。

知悉一切貓膩的蘇靈:“……”

將信將疑的梁雲生心頭大喜:“天佑洪澤!”他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,“若此事當真,料皇帝也不敢再有動作,洪澤即可安全了!”

偏偏有人出來潑冷水,曲有楓遲疑地問道:“可這有字的夜明珠到底從何而來呢?會不會又是皇帝的算計?”

他這話讓眾人剛剛起的一點希冀之心又摔了個稀碎,既然能在十幾年前就將洪澤浦都算計了進去,曲有楓這點推測也並非不可能。

“還是謹慎一點,再探!”

周驲陽點點頭:“的確,一切謹慎為上,城裏內外切不可放松,此時也不要宣揚。你且再去查探清楚!”

知悉了一切並且嘆為觀止的蘇靈:“……”

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演技在這裏壓根排不上號,周驲陽身邊真真都是狐貍,即使是武直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,臉上的情緒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作假——真是臥虎藏龍!

蘇靈靜默地一個人吃著飯,周驲陽那邊圍著眾人商討事宜,她趁著沒人註意一個人偷偷溜了先行給自己開了飯。

“又吃這麽素?”

蘇靈擡頭,說起來任懷修也是個極品,無論蘇靈在哪,這人飯點一準出現在她身邊。

“任先生,您吃了麽?”蘇靈示意他坐。

任懷修端著藥茶:“沒呢,才把藥茶煮好。”

蘇靈嗅了嗅,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:“這個,我覺得好好多了。”

“哦?”任懷修將一盆蒸肉往蘇靈面前推了推,“吃點肉。”

“……”蘇靈艱難地夾了一小塊肉送到了嘴邊,瞇著眼試了幾次,終於還是丟到了一邊,“我最近求佛,要吃齋。”

任懷修笑著把藥茶推過來:“藥茶裏沒有葷腥,不妨礙。”

蘇靈簡直要慘叫出聲,伸出手揪著任懷修的袖子:“哥,我求你了,這東西咱就算了吧。”

任懷修臉猛一紅,輕輕地往回收自己的袖子:“這,這……這也是為你好。”

蘇靈簡直要撒潑打滾:“咽不下啊,太難喝了,一股臭腳丫子半個月沒洗去攪了腌菜缸的味道!”

任懷修被蘇靈說得一楞,舉起茶盞聞了聞:“這不是挺好聞的麽,哪來的臭味?”

“真有,喝一口好似黃連在嘴裏生根發芽,苦得三生三世沒有笑臉,又帶著點老陳醋渣的酸,酸裏澀得仿佛老太太的皮,磨都磨不開!”

任懷修終於忍不住笑出來:“這都哪來的說法?”

蘇靈把茶盞推給他:“要不你品一品?”

任懷修想將茶盞推回去,手剛碰到蘇靈的手指又縮了回來:“那……你先把這碗喝了,下回我多給你放一些甘草。”

“那豈不是屎味的巧克力……”

“什,什麽?”任懷修聽清楚了,只是完全不明白“巧克力”是什麽。

“沒!”蘇靈收回茶盞,瞄了眼窗外,“吃完飯再喝行嗎?”

任懷修看了眼她面前的飯碗,道:“好,我先把藥茶溫著。”

蘇靈戳著飯,看任懷修端了個小碳爐溫茶,小聲嘟囔道:“這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呢……”

兩人無聲地吃飯,才放下筷子不久,宋娘就風風火火走了進來:“可吃完了?”她看桌上兩人都停了,又問,“吃飽了嗎?”

蘇靈的胃口一直也不大好,囫圇點個頭:“飽了。”

任懷修也道:“吃飽了,謝謝宋娘。”

宋娘這才動手收拾碗筷,一邊還和蘇靈聊天:“我可聽說了,說王爺有天命在身,可是真的?”

蘇靈:“……”

“哦?還有這說法?”任懷修要麽在熬藥,要麽在研究醫術,一貫不問世事,聽到這說法也難得的起了興致。

蘇靈看著眼前兩張好奇的臉,擺出個茫然的樣子:“是探子帶回來的消息,我也就是在飯前聽說了。”

“我聽著不像是假的,據說派來的參軍就因為怕天神降罪,都嚇瘋了!”宋娘將桌子收拾妥當,這才停下手來,“看來王爺果然有天神保佑!那夜明珠上不是寫了麽,洪澤王興!”

這不長腳的消息真是跑得比誰都快,蘇靈一臉真摯的將信將疑:“曲有楓怕此事是有人故意作假,想陷害王爺。還是謹慎為好。”

宋娘一聽,臉上的興奮這才克制地減了幾分:“也是。我還要去飯廳裏,姑娘吃完了,就且快將藥茶喝了罷。”

宋娘如來時一般風風火火地又走了,徒留蘇靈痛苦萬分,走就走了,提什麽藥茶!任懷修已經將藥茶端了過來,蘇靈淺淺抿了一口:“燙。”

“慢慢喝。”

蘇靈看他閑適地在對面坐下來,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,心裏一涼:“你沒事了?”

“不忙,等你喝完茶來得及。”

蘇靈長嘆一聲,任懷修看她痛苦萬分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宋娘剛剛說的夜明珠是什麽?”

蘇靈這人有一點好,做戲做全套,不會因為對象只有一個人而有絲毫的懈怠:“我也是才聽說的,那個什麽將軍手下發現了一顆夜明珠,上面刻著洪澤王興,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
“竟還有這種事情。”任懷修嘴上說著新奇,可看樣子倒並不感興趣,“夜明珠,我記得有個古方,說是用夜明珠入藥,可使女子皮膚白皙,也可使燒傷之人恢覆如初。可惜此物不易得,不知有沒有機會試一試。”

真不愧是個名醫,聽到這種事也不好奇,只關心夜明珠能不能入藥。蘇靈尚未感嘆完,任懷修道:“姑娘,該喝藥茶了。”

蘇靈:“……”她捏著鼻子猛喝了一口,然後被嗆得一陣猛咳,恨不得要把剛剛吃下去的飯都咳出來。直到有人幫忙敲背,蘇靈這才緩過氣來。

“這麽急幹嘛?”

蘇靈淚眼朦朧順著聲音望過去,又差點被口水嗆到,周驲陽居然站在她身後:“您老怎麽來了?”

周驲陽對蘇靈花樣百出的稱呼早有了免疫,他見蘇靈手裏還有半碗藥茶,吩咐道:“喝慢點。”

任懷修見周驲陽到了,非常有眼色地站起來告退。蘇靈雙眼盯著,直到人消失在回廊外立時大大的松了口氣。

周驲陽眉頭一挑:“你看什麽呢?”

“看任懷修啊。”蘇靈如釋重負地將茶盞放在桌上。

“看他做什麽?”

蘇靈被藥茶蒙蔽了的感官終於恢覆了一點,咂摸出點不對:“……那什麽……”嗨,她捏了自己一把,這心虛到底打哪來的,“王爺大人,您怎麽跑出來了?”

“不可以麽?”

蘇靈被他的反問楞住了,這偌大一個王府,還有這個王爺不能去的地方?她嘿嘿一笑畢恭畢敬:“是小的逾矩了,王爺吉祥。”

“吵得頭疼,出來走走。”周驲陽看著蘇靈的插科打諢,忽而一笑,“果然,瞧見你就心情好點。”

周驲陽平時都是一張冷臉,難得一笑有種鐵樹開花的稀奇,即使是蘇靈這種看多了帥哥的人也不免心臟漏跳一拍——何況這帥哥顯然還在對她放電。

她對著周驲陽的笑臉放空了一會,忽然賊膽包天問:“不是,您老到底看上我哪啊?”

“山風朗月,何須緣由”

蘇靈:“……”

一個帥哥,滿腔真摯的告白,說不心動必然是假的。可蘇靈的感性一貫被理性壓制,她臉上的紅暈尚未來得及退下去,人就已經先後退了幾步:“我……”

周驲陽微瞇起了眼盯著她,蘇靈咽了口口水努力地把話說完:“我忙完了就得回去了。”

周驲陽自然知道她說的“回去”是回哪裏,他眼中的光瞬間消失了,沈默了片刻,道:“我知道了。我……我先回議事堂去,你記得把藥茶喝了。”

蘇靈看著他落寞而去的背影,半晌沒有動作,悠長地嘆了一口氣後,反手將藥茶倒在了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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